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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碚:可持续的循环机制至关重要

就经济学来讲,节约实际上有两个需要加以考虑的维度:一是从效率维度,从微观上来讲,要提高效率,节约是其中应有之义,减少要素投入本身就是节约,这样才有效率。二是从宏观经济的角度来讲,宏观经济主要是从资源闲置的角度看浪费和节约。比如,劳动力的闲置,有效需求不足导致生产能力的闲置,通常推动宏观经济发展采取的是扩张需求政策。当然,从资源的角度更多的是希望资源需求和供给能够达到平衡,所以,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政策的着眼点不一样。比如,从微观经济角度来讲,汽车使用越少越好,但从宏观角度来讲,汽车卖得越多越好。

可持续是指经济增长、经济安全能够长远和可持续。在考虑可持续时要对资源进行分类,各种各样的资源,有的资源可再生,有的资源不可再生,有的资源是实物型资源,有的资源是非实物型,或者叫无形资产和无形资源。中央财政说数据也是一种要素,也是一种资源,但对于数据资源的政策取向,显然与不可再生的实体性资源是不一样的。资源还有可再生的实体性资源,尽管实体性资源是有形资源,但可再生,只要有技术的支持,理论上是永远可以存续的。所以,如果是从可持续的角度来考虑节约和资源的问题,要对资源进行分类,而且要充分考虑到现在经济的发展、科技的进步,人类对资源的依赖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

中国特别关注资源,一是中国人均不可再生资源的拥有量较低,只有世界的几分之一。二是制造业会大量地聚集在中国,制造业要消耗实体资源,我们希望进一步发展更多的消耗非实体资源和无形资源,比如数据,等等,或者消耗那些可再生资源,但毕竟中国是一个制造大国,通过这次新冠肺炎疫情就可以看到,一些国家想封锁中国,但中国还是要出口,这是因为别的国家生产不了,就要到中国生产,既然在中国生产,中国就要消耗资源。

双循环是以内循环为主,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。实际上我们已经实现双循环了,改革开放以前完全是内循环,改革开放到现在经济已经实现双循环。现在提出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,关键不在双循环,而在于“新”。为什么要新?是因为国际经济态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,导致了我国产业或者经济的安全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。安全形势就包括产业安全和经济安全的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。

新格局更多要考虑到国际格局发生了变化,双循环从目前形势下来讲运转总体是良好的。由于更加强调国内的产业安全作用,客观上就要体现为很多产业要国产化。按照现在的国际竞争规则,或者按照原来所学习的市场经济的规则,对于一个国家的产业要实行国产化,可以使用什么样的国家手段是有很多限制的。怎样构建一个市场经济运作能够相容的政策手段?要更多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决定性作用,不是一句空话。

集中力量办大事,什么事可以做,什么事不应该做,这对我们的体制是一个重大的新的课题。新格局里要考虑到产业怎样能够更好地、顺畅地、安全地实现循环。市场经济就是靠循环,所谓增长就是循环,GDP 就是循环过程中统计数。所以,在这种情况下讲节约不是简单地说节约,节约在中国的语义上就是少吃少穿少用,如果少是和效率相关的行为,那我们是鼓励的,但是双循环的格局本质不在于少。

第一是精致化,即技术含量的提升,消费要精致,生产要精致化,要高效率地使用资源。第二是数字化,数字化大量使用无形资源和无形资产、数字数据,数字处理也要靠电,毕竟它对不可再生资源的消耗量是比较低的,用数字化来尽可能减少生产和生活过程中对于不可再生资源的消耗。第三是形成循环经济,从使用资源的初始阶段,就要考虑到资源将要进入循环过程。讨论国际国内的双循环,如果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,资源高度节约型的,或者高效型、可持续的循环机制是很关键的。实现它需要两方面因素,一是科技,二是社会管理。这次疫情以后,中国社会管理水平有很大的提高,比如,很多地方垃圾分类进行得不错,做好这两条,将有助于中国循环

经济的发展。

文章来源:社会科学报

作者: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郑州大学商学院院长、中国区域经济学会会长 金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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